治喪 I

上個星期五早上七點老母來敲我的門，說："阿婆差不多了"，當下沒反應過來，過了兩秒突然整個人從床上跳起來，我知道那句話的意思了...隨便抓了一件衣服穿上，也沒刷牙、洗臉，什麼都沒做就走出了房門，只聽到主臥裡傳來爸媽的對話：什麼通知誰、誰、誰，分頭進行了啊，妳打電話，我去醫院處理；我該打電話給阿輝說我們要用祠堂嗎？去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!...

幾秒鐘之後爸在我之後下到了一樓，問我：你要跟我去醫院還是要去通知阿公？我看你跟我去醫院好了，叫你二哥去找阿公。思考了幾秒，這時間阿公應該在田裡做事，但萬一不在那裡的話我也比較清楚他會在哪幾個朋友家，另一方面，我不確定二哥可以很冷靜的跟阿公說這個消息，我，也不確定自己可以。

決定了，我說：我去找阿公。爸：嗯~~~那你趕快去，找到之後要他在家準備好該準備的東西!

到了田裡，車子還沒停好眼睛已經在搜尋阿公的身影了，一看到他我幾乎崩潰，但是我知道該冷靜的跟他說，以免他受到影響情緒波動太大，畢竟他也近八十了。我也不敢在他身邊跟他講，是怕太近看到阿公的表情我會受不了，所以跑到離他還有一點距離的地方就停下來了：阿公，以燕ㄟ統直...ㄍㄟ...阿婆茶嗯抖ㄟ...(醫院通知...呃...阿婆差不多了...)。阿公：哦!。我：那我先回去...。阿公：我現在要回去了。表情木然的往車子那邊走去，但是速度比平常快了一點，回家的路上照慣例，我騎在他後面跟著，速度也比平常快了一點! 這是第一次鼻酸!!!

阿公真的很愛阿婆啊!那個年代，男人是男人、女人是女人，分的很清楚，所以阿婆的辛苦大家都知道，阿公也知道；那這幾年糖尿病折磨著阿婆，她也變得跟小孩子一樣很愛撒嬌耍脾氣，阿公都讓著她，每餐飯後盯著她吃藥，一切的一切...，大家也都看得到。尤其是一起住的，長子家，我們。所以我很清楚阿公那種沒有表情的表情代表著什麼...

到了家裡，幾個住在附近的都差不多到了，二哥也先從醫院開車回來，大家面色凝重的等著"白色廂型車"出現在視線裡..."回來了"，老母看到了之後說。